流浪犬的夢
這裡，似乎存在著熟悉的氣息──
沿著斑駁的牆角、靜默的電線杆，以及
渾身惡臭的垃圾桶，牠猛力嗅聞著
想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一聲尖叫驀然響起，那是穿著迷你短裙的少女。世界暫停兩秒
「死狗，滾開」，再次轉動的世界
一腳踹在牠瘦弱的身軀
從未想過這世界會是個謎題
譬如分離，是迷路的結局，還是
意外的插曲？譬如現況，在不被歡迎的目光裡
哪裡又是安歇的棲地？當然，世界並不全然惡意
或危機，小女生的麵包皮，老太太的低語
總適時出現在旅途裡
雨後的夜裡，牠來到餐館後巷的垃圾堆裡
用逐漸發酵腐敗的食物，安撫流連不去的餓意
牠逐漸明白，某些日子已不再回來
現在，能夠填飽肚子，活命，就該感謝
生命的奇蹟，牠流露出思索的表情
偶爾，一些吉光片羽會閃進腦海，填補
失落的記憶，從這裡到那裏，卻無法串連
成為一條回家的途徑。想念主人的心情，每每
如朝露般清新，溢滿胸臆
牆頭上的那兩隻貓，在夜色裡閃著
星光的眼睛。黑暗中揮動的尾巴，彷彿命運
舉棋不定的表情。牠抬起頭，維持住
奄奄一息的尊嚴，靜靜離去
昨晚，夢見主人回來接牠，在太陽
說再見以前，那時牠正奮力追逐著一顆
在天空中畫出曲線的白球
揮著手，他呼喚牠的名，笑聲中的歡愉
穿過空氣擊中牠，就如往昔
牠張大了嘴巴，遠遠撲向他
笑得口水直流
今晚，牠要早早入睡
趁著天色未明，希望能夠回去
那個溫暖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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